灑脫與無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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灑脫與無情
照片攝於漁翁島遊客中心後方小公園
折騰了一夜風雨終於停止，窗外的景色並沒有多大的改變，沒有樹木沒有高樓林立的澎湖
除少數低窪地區淹水以外，災情不算慘重，倒是住在老舊眷舍的我們一夜沒闔眼，不斷從
窗外細縫潑進來的雨水打斷了該是香甜的美夢，被淹怕了家裏隨時都有舊衣待命，危急時
刻總能派上用場。二三十年的老房子了還能希望它怎樣，人在異鄉能有個棲身之處就該感
恩了。
因為隨時會在搬遷，去年來到澎湖的時候不敢添購家具，家裏所有的擺設都來自垃圾場，
除了現成的桌椅，書櫃及鞋櫃則是大型木板裁切裝訂而成。冰箱電視是二手的，洗衣機是
檢人家淘汰的，這個我們在澎湖的新家從廢墟到有家的感覺花費不過6萬。朋友問我當初
要賣房子的時候所有的家具一?送人現在過這樣的生活會不會不捨？一開始真的會，畢竟
那是我們人生的第一個家，四層樓的小家庭別墅如今已成了別人的家，其實送人的家具也
沒有離開過我們，這些家具現在好端端的躺在兒子的乾媽家物盡其用著呢。不捨的不是有
價的東西吧，想到當初挑選家具時的心情才是最讓人難以承受的。
選擇游牧是灑脫‧必須游牧則是無奈，而我們恰巧前後呼應，是無奈中的灑脫也在灑脫中
無奈。歷經13次的搬遷適應環境的能力反而差了，來到澎湖將近10個月了我連一隻螃蟹
都沒吃過，其實我還是喜歡帶有客家味的鄉下小吃，家裏開伙烹調的也都是有客家味的家
常菜，面對澎湖的生猛海鮮我只能對著他們說：「謝謝光臨‧下次再來」。
窗外又下起雨來了，灰濛濛的天空像極了我疲倦的心情，從小到大從北到南的四處遷徙，
確實我有點倦了，每一次的道別都讓我有深沉的感觸，一個驛站過了一個驛站，怎麼也沒
有想過終點該停靠在哪裡。聽說旅人爸爸又要調職了，這次我不知道該帶走些什麼東西，
跟著我漂洋過海的鍋碗瓢盆一件我也捨不得丟棄，穿了十來年的衣服更沒有理由離開我的
行李，還有這些親手釘製的家具以及屋內的擺設，用心的程度有時候和傷心是成正比的，
說不定灑脫和無情正好是兩兄弟。